第二天,陆震霆让人送来了礼服。
是一条露背的红色鱼尾裙,很紧身。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颧骨突出,脸色蜡黄。
视线往下,落在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手腕肿得像个咸猪手,青紫一片,稍微动一下手指,就是撕裂般的剧痛。
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用发颤的左手笨拙地拿起粉扑。
我涂了很厚的口红,又扫了两层腮红,才勉强遮住那副鬼样子。
我瘦了太多。
裙子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佣人张妈端着炖盅推门进来。
看见我这副鬼样子,她手里的托盘都在抖,差点没拿稳。
“哎呀,作孽喽!”
张妈放下东西,看着我那只肿成猪蹄的手,眼圈立刻红了,急得不行。
“太太,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看着都心疼死人啦!”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揭开盖子,热气冒出来。
“这是刚炖好的血燕,我加了花旗参,好滋补的。您多少饮一点啦,不然身体怎么顶得住啊?那个衰人……哎,先生也是的,下手这么重,真是造孽啊。”
我摇头。
“张妈,拿走吧。我没胃口。”
“不行啊太太,人是铁饭是钢,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哎,您就算为了这口气也要撑住啊!听话啦,哪怕饮两口汤水都好啊。”
我摇头。
现在只要有东西进胃,哪怕是水,都会引起剧烈的反胃。
下楼时,陆震霆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视线在我的锁骨上停留了两秒,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瘦成这样?抱着跟骷髅一样。”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嫌弃,一把抓住了我那只肿胀的手腕。
我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差点跪下去。
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拽着我往外走
“陆震霆,我不去。”
我的声音很哑。
“江旖旎也会去吧?你带我去,是想让我们当场打一架,供那些媒体上封面?”
陆震霆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眼神冷了下来。
“佩瑶,别闹了。我和旖旎已经断了。这段时间我是为了公司上市才逢场作戏。我回归家庭了,你还要怎么样?”
回归家庭。
多好笑的四个字。
“我的孩子没了,你怎么回归?”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三年前,我怀孕四个月。
那天是陆震霆的生日,我想给他惊喜,去了他的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看见江旖旎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衣衫不整。
江旖旎看见我,挑衅地勾住陆震霆的脖子,亲吻他的喉结。
陆震霆任由他粘着。
我受了刺激,转身跑下楼,在楼梯上踩空。
血染红了整条裙子。
孩子没了,我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陆震霆当时在做什么?
他在哄江旖旎,因为江旖旎说我的出现吓到了她。
此刻,陆震霆听到我提起孩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它做什么?以后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揽住我的腰。
“今晚很重要,不少督爷和商界名流都在。你作为陆太太,必须出席。”
他的手劲很大,掐得我腰上的软肉生疼。
我被他半强迫地带出了门。
车子驶向跑马地。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脸。
真的很像个女鬼。
我想,这就当作是我最后的告别演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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