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二十九票。”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坐在那里,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很苦。
从舌根,一直苦到心里。
二十九票。
这里一共三十个人。
我投了自己一票。
也就是说,在场的,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
我带出来的徒弟。
我帮助过的年轻人。
我视如己出的孩子们。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那张纸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希望我走。
我慢慢站起身。
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刚才还围着我、满脸“感激”的张伟,此刻正低着头,假装研究桌上的木头纹路。
刚买了房的小王,眼神飘向天花板,好像那里有什么绝世的风景。
媳妇刚怀孕的小李,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划着。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敢和我对视。
那些平日里一口一个“师父”的同事们,那些我曾倾囊相授的徒弟们,此刻都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我明白了。
什么高风亮节。
什么主动牺牲。
都是狗屁。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占着位置,理应被淘汰的老东西。
我亲手带出来的狼崽子们,终于亮出了它们的獠牙。
第一口,就咬在了我这个老猎人的喉咙上。
心寒。
像掉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
我什么都没说。
回到工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箱。
电脑。
水杯。
几本没看完的技术手册。
还有那盆养了五年的绿萝。
没什么可带的。
我抱着纸箱,准备离开这个我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
走到会议室门口。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依然低着头,没人说话,也没人送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
陈建军啊陈建军,你这辈子,活得真失败。
正当我准备推门离开时。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02
进来的人,是董事长。
五十多岁,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身后跟着他的秘书。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人力总监李梅。
“董…董事长,您怎么来了?”李梅的声音有些发抖。
董事长没有理她。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抱着的纸箱上。
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老陈,你这是干什么?”
我苦笑一下。
“董事长,响应公司号召,提前退休。”
董事长脸色一沉。
他快步走到会议桌前,看着那一堆写着我名字的选票。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啪”的一声。
他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
“我这里,也有一票。”
李梅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展开。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
“留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陈建军不可替代。”
董事长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陈不能走。”
他转过身,冷冷地扫视全场。
那目光,像腊月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张伟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我今天刚下飞机,就听说技术部要优化一个人。”
“我还想着,是不是哪个年轻人不努力,要敲打敲打。”
“结果,你们给我投出来一个陈建军?”
董事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二十九票?”
“你们这二十九个人,是不是忘了公司核心技术专利在谁手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我。
“公司去年靠‘启明星’定位算法,拿下了三个亿的合同,你们分红拿得手软的时候,忘了这套算法是谁一个人通宵三个月,写出来的?”
“今年我们竞标的那个军工项目,核心的底层架构,是谁设计的?”
“现在,你们要把这尊佛给我请走?”
董事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众人的脸上。
张伟的脸,已经从白转青,从青转紫。
他的腿,开始微微发抖。
“逼走了他,你们谁来填这三个亿的窟窿?”
董事长猛地一拍桌子。
“你?张伟?”
他指着张伟。
“我记得你,去年年终总结,你把你负责的那个模块吹得天花乱坠。”
“可我怎么听说,那个模块出了三次重大 BUG,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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