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嫁人，就不会白遭这么多年罪。］
她管读书叫遭罪。
我管那叫救命。
这一世。
不救了。
我回了城，住进自己的房子。
这套房子是我工作十年攒钱买的，五十平，不大，但全是我的。
上一世，我死后，房子归了我哥，我妈住进去，说:［反正你也不结婚，给侄子正好］。
这一世，门都没有。
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把上一世那些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我妈叫张桂芬，今年六十。
我爸死得早，她一个人把我和我哥拉扯大。
我哥李峰，比我大八岁，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娶了王桂香，生了李花儿和李草。
王桂香是我嫂子，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但心眼比谁都多。
她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把女儿嫁个好人家，换笔彩礼，给儿子买房娶媳妇。
李草是我侄子，王桂香生的二胎，比我小十八岁。
超雄孩子，天生坏种，从小打人砸东西，八岁了还撩他妈衣服要喝奶。
医生建议打掉，王桂香骂人家断子绝孙。
这一家子。
上一世，我把自己当救世主，想把他们一个个从泥坑里拉出来。
结果呢？
我被推进悬崖。
这一世，我看着他们跳。
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
［洛洛，花儿的事你真不管？］
［不管。］
［那你哥嫂闹起来咋办？］
［让他们闹。］
［花儿哭得可厉害了……］
［妈！］我打断她:［花儿十六了，不是六岁。她亲妈亲爸都在，轮不到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而且…］我继续说:［你六十了，我哥四十一了，他们的事，自己解决。］
挂了电话。
3 .
一个月后，李花儿出嫁了。
十六岁，嫁给了隔壁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姓周，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
彩礼八万。
王桂香收了钱，欢天喜地。
婚礼那天，我没去。
我妈打电话来，说花儿穿红嫁衣，哭了一路。
说嫂子在酒席上喝多了，吹她女儿嫁得好。
说我哥闷头喝酒，一句话不说。
［洛洛。］我妈的声音有点犹豫：［你真不后悔？］
［不后悔。］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手里的书。
后悔？
上辈子我掏心掏肺，结果呢？
这辈子，不掏了。
半年后，花儿怀孕了。
周家把她当宝贝供着，婆婆天天炖汤，老公天天嘘寒问暖。
花儿打电话给我妈，语气里全是得意。
［奶奶，我婆婆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老公说，生儿子给我买金镯子。］
我妈转述给我听。
［她开心就好。］我说。
又过了几个月，花儿生了。
双胞胎，两个女儿。
周家脸色变了。
婆婆不炖汤了，老公不嘘寒问暖了；花儿躺在医院里，没人管。
她自己下床打水，自己给孩子换尿布，自己吃冷掉的饭。
王桂香去看她，回来骂骂咧咧。
［周家不是人！生女儿怎么了？女儿也是他们周家的种！］
我妈在电话里叹气。
［洛洛，你说花儿当初要是听你的，好好读书……］
［妈。］我打断她：［没有当初。］
4.
李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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