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新公司那天，是四月的第一个周一。
公司叫云创科技，做的是同一赛道的ToB业务，规模比老东家小一圈，但陈敏说“老板靠谱”。
老板姓周，四十出头，面试时只问了林昭三个问题：有信心吗？能做业绩吗？能带团队吗？
林昭说能。
工资42K。是原来的两倍还多。
周总把合同推过来：“第一个任务，三个月内拿下华盛集团。公司跟了两年没签下来，你去试试吧。”
林昭说好。
走出会议室，陈敏凑过来：“怎么样？”
“签了。”
“恭喜。”陈敏压低声音，“不过周总这个人，笑面虎，你别看他面上好说话，业绩压力大得很。华盛那单，多少人栽过，你悠着点。”
林昭点点头。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给女儿打电话。
响了八声，那边才接。女儿的声音闷闷的：“喂。”
“宝贝，妈妈换工作了。”林昭把声音放软，“以后每个月多给你打一千块，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不要钱。”女儿说，“我要你回来。”
林昭张了张嘴。
“姥姥说你在大城市赚大钱。”女儿的声音带上哭腔，“可我不要钱，我要妈妈。别人放学都是妈妈接，就我不是。”
“妈妈忙完这阵就——”
“你每次都这么说！”
电话挂了。
林昭握着手机，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满了。
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白天也得开灯。
她没开灯。
窗外有光透进来，是隔壁楼人家的灯光。有人影在窗户上晃动，大概是夫妻俩在做饭。她听不见声音，但能看见那些剪影，一个人切菜，一个人站在旁边，好像在说什么。
林昭把手机放下，坐了很久。
她开始想：这么拼，到底是为了谁？
4
林昭花了三周做华盛的方案。
她翻遍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把华盛过去五年的招标记录、业务布局、高管背景全部梳理了一遍。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走。周末也不出门，就对着电脑改方案。
三周后，方案递进去了。
然后石沉大海。
林昭等了五天，发邮件问，没回。
托陈敏打听，陈敏说：“再等等，大公司流程慢。”
又等了五天。
林昭坐不住了。
她找以前的关系，辗转问到华盛采购部的一个人。对方接电话时语气客气，但听完她自报家门，沉默了两秒。
“林昭？是那个……从老东家跳槽的林昭？”
“对，是我。”
“哦。”对方的语气变了，客气还在，但多了点什么，“方案收到了，我们会评估的。”
“有没有大概的时间——”
“这个不方便透露。等通知吧。”
电话挂了。
林昭握着手机，觉得不太对。
她给陈敏发微信，把对话截图过去。陈敏隔了半小时回：我帮你问问。
又过了一小时，陈敏的电话打过来。
“昭，我说了你别难受。”陈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华盛采购总监的原话是：林昭？那个从老东家跳槽的？这种人我们不敢用。”
林昭没说话。
“张维民打过招呼。”陈敏说，“说你是背信弃义的人，人品有问题。华盛那边信了。”
林昭站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门口，下午四点的太阳晒过来，烫得她肩膀发疼。
她想起张维民离职那天说的话——外面不好混，随时回来。
原来“不好混”，是这个意思。
“昭？你还在吗？”
“在。”林昭说，“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林昭没回答。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华盛采购总监的号码。
她输进去，又删掉。输进去，又删掉。
“我不知道。”她说。
陈敏沉默了几秒：“要不……先缓缓？再想别的办法。”
林昭说好。
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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