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扶腰？
她留了个心眼。
中午做饭的时候，张敏特意凑到那女孩跟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着聊着，她突然伸手摸了一把那女孩的肚子。
女孩尖叫一声，往后缩。
张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肚子，是软的。
下午，村里就传开了：李建国儿媳妇的肚子是假的，塞的枕头。
王秀英在院子里骂了整整两个小时，从张敏骂到建军，从建军骂到建芳，最后骂到老太太头上。建国拉她，她连建国一起骂。
老太太就坐在槐树底下，闭着眼，一动不动。
傍晚的时候，建芳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他走到建芳跟前，小声说了几句话。建芳的脸也白了。
那男人当天晚上就走了，走之前把两条烟也要了回去。
建芳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夜没出来。
四
第六天夜里，老太太搬进了危房。
那是老宅最破的一间屋，在院子最里头，墙上的裂缝能塞进一个拳头。建军和张敏住的正屋，建国和秀英占着西厢房，建芳住东厢房，就剩那间屋没人要。
老太太自己搬进去的。
没人拦。
建军说：“妈，那屋漏风……”
老太太摆摆手：“漏风好，凉快。”
建国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妈佝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秀英在后头狠狠掐了他一把，把他掐回了屋。
建芳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眶红了。她走过去，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她听见屋里头，她妈在咳嗽。
那咳嗽声很轻，一声一声的，像钝刀子割肉。
第七天，补偿款的数额下来了。
比预想的还多。五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老槐树下炸开了。
王秀英第一个冲到老太太跟前：“妈，建国是长子，这钱得分大头！”
张敏紧跟着：“凭啥？妈这二十年是跟谁过的？是跟我们！”
建芳站在后头，没说话。
老太太坐在竹椅上，看着眼前这三张脸。建国的脸，建军的脸，建芳的脸。都像，又都不像。
“你们想要多少？”她问。
秀英抢着说：“建国是长子，最少得三百万！”
张敏冷笑：“三百万？你们两口子伺候过妈几天？建军，你说句话！”
建军干咳一声：“妈，这钱……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先给妈留一份，剩下的平分。妈那份将来也……也是我的。”
“凭什么是你的？”秀英眼珠子瞪出来，“凭你脸大？”
两人吵起来，越吵越凶。建芳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老太太看着她，忽然问：“二妮，你呢？你想要多少？”
建芳抬起头，看着她妈。四十三年了，她妈还是第一次这么叫她。小时候，她妈就这么叫她的，后来有了建军，就不叫了。
“我……”建芳张了张嘴。
“她凭啥要？”张敏的声音尖锐起来，“她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秀英也跟着帮腔：“就是！嫁出去这么多年，回来分娘家钱？没这个理！”
建芳的脸涨红了。她想争辩，可她妈的眼神让她说不出话来。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妈把她送出村子时的样子。
“妈，”她的声音很轻，“我不要钱。我就是……想回来看看您。”
没人信她。
秀英嗤了一声：“说得比唱得好听。”
张敏撇撇嘴：“装。”
建芳的眼眶红了。她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晚上，王秀英端着一碗粥，进了老太太的屋。
“妈，我熬的，您趁热喝。”她把粥放在床头的破桌子上，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这屋也太破了，明天让建国给您修修。”
老太太靠在床上，看着她。
秀英被看得有点心虚，干笑两声：“妈，您先喝，我回去收拾碗筷。”
她走了。
老太太端起那碗粥，闻了闻。她活到八十三岁，什么没见过？这粥里的味儿，不对。
她把粥放下，没喝。
半夜里，有人敲门。
老太太没睡着，听见敲门声，慢慢坐起来：“谁？”
“妈，是我。”建芳的声音。
老太太开了门。月光底下，建芳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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