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太一道宗的第一天，全宗上下弹冠相庆。
首席剑子放出话来，说终于赶走了我这个只会画阵图的废物。
我离开的第三天。
他们砸碎了我守了十年的死阵阵眼，贪婪地拔出了那块极品灵石。
我离开的第七天。
曾经高高在上的宗主，像条死狗一样跪在我的门槛前。
把头磕得血肉模糊，嚎啕大哭求我回去救命。
我牵着自家小炼丹师的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晚了。」
「自己挖开的黄泉，你们自己跳吧。」
1
太一道宗的青云大殿，今天点足了九十九盏月光石。
大阵修补完成的庆功宴，排场极大。
灵檀香烧得刺鼻，却掩不住满殿内门弟子身上那股虚伪味。
我坐在最末尾、连光都照不到的角落里。
面前是一碟早已冷透、结了一层白油的肥肉。
没有人来敬酒，甚至没人朝这边看上一眼。
「此次布下护宗大阵，陆玄居功至伟。」
云鹤真人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大殿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汇聚向玉阶。
他手里托着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
极品洗髓丹。
丹晕像一圈微缩的彩虹，药香瞬间压过了檀香。
勾出了底下一双双眼睛里最原始的贪婪。
「但无尘为了替你护法，在阵外吹了整整两天的冷风，不仅心力交瘁，还要准备下个月的百宗大比。」
「这极品洗髓丹，就当是对无尘的补偿与勉励了。」
剑无尘从人群中走出来。
一袭毫无褶皱的冰丝白袍，单手习惯性地按在剑柄上。
他接过丹药，下巴微抬，神情带着理所当然的倨傲。
随后，他傲慢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砸在我身上。
就像在看一堆发霉的垃圾。
云鹤真人的视线也顺势扫了过来。
他悲悯地叹了口气，大袖一挥。
啪。
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从高台上掷出，砸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几滴冷菜汤溅上我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
周围压抑的窃笑声，渐渐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哄笑。
我没有抬头看云鹤，视线只盯着那个灰布袋。
一枚中品灵石。
连炼制洗髓丹的一味药都买不来。
这，就是我拼上性命保住太一宗百年气运的报酬。
剑无尘把玩着洗髓丹，用鼻孔发出一声冷哼。
「阵法终究是奇技淫巧。师尊赏你，还不滚出来谢恩？」
哄笑声更大了，一张张脸在月光石下扭曲。
我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是伸出那只因为常年刻阵而布满老茧和死皮的手。
将那个装满垃圾的布袋收进袖口。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掌心。
「谢宗主。」
没有感情，就像在确认一笔烂账的数额。
回身落座，食指和中指，在衣袖下虚点了一下。
这十年的因果，已经平了。
2
山风夹杂着冷雨，打在脸上像冰刀。
我一个人顺着青石台阶往下走。
雨水打在脸上，很冰，骨缝里都发寒。
脑子里闪过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我自持阵法大成，不屑与人组队，独自探索秘境。
结果弄得一个身体经脉寸断，躺在血泊里等死的下场。
是太一道宗的老宗主出手将我救下，再造了我的筋脉。
虽然境界跌落到了炼气，但能重走修炼之路，我已经满足了。
为了报这救命因果，我答应为老宗主布下护宗大阵。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
我甚至牺牲了修炼的时间。
在地底不见天日的阵法枢纽里。
每一个符文，每一条阵纹，都是我一点一点刻上去的。
现在大阵彻底成了，太一道宗有了立身底蕴，老宗主也仙游了。
而我，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小修士罢了。
背后的青云大殿依旧灯火辉煌，丝竹声顺着风飘来。
走到半山腰，是一处连外门杂役都不愿意住的破山洞。
我的洞府。
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浓烈的黑烟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从漏风的木门缝里挤出来。
我推开门。
一道娇小身影一边剧烈咳嗽，一边从烟雾里钻出来。
像刚从矿难现场逃出来的难民。
脸上全是一道道的黑灰，头发边缘被火燎卷了。
她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黑铁平底丹炉。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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