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瞎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切水果。刀锋划过苹果，皮薄薄地垂下来，不断。这是三年来我练出的本事——闭着眼睛，也能把事做得漂亮。
“沈念，开门。”
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不耐烦。
我没应声，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之前，我特意让自己的脚步变得迟疑、摸索，像一个真正的盲人那样，手先碰到门框，再找到把手。
门开了。
傅沉舟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三年不见，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冷峻，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的。穿一件深灰色大衣，衣摆沾着外面的寒气。他从来不问我冷不冷，但自己永远穿得妥帖。
他身后的女人倒是让我多看了一眼。
白毛衣，长发披肩，妆容淡得恰到好处。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有打量，有怜悯，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是姜雨薇。”傅沉舟说，“以后她住这里。”
我愣了一秒。
不是因为难过——我早就不难过了。我只是在想：姜雨薇？这名字有点耳熟。
“你好。”我冲那个方向笑了笑，眼睛没有聚焦，“我是沈念，先生的保姆。”
“保姆”两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三年前，我还是傅太太。婚礼那天，我穿着定制的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里走向这个男人。他握着我的手说“我愿意”，眼神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婚后第三个月，他的白月光回国了。
我没哭没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他大概是觉得愧疚，问我有什么要求。
我说：“让我留在傅家当保姆吧，我是个盲人，出去也找不到工作。”
他答应了。
他当然会答应。对一个瞎了眼的前妻，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三年，我每天在这个房子里进进出出，给他做饭、打扫、熨衬衫。他看着我从傅太太变成佣人，从最初的几分愧疚，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视若无睹。
他永远不知道，我低着头擦地的时候，余光一直在打量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也永远不知道，我用这三年的时间，把他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摸得一清二楚。
更不知道的是——
他那个破产的父亲当年是怎么从我父亲手里骗走那家厂的。
“给她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傅沉舟往里走，脱了大衣随手递给我，“南边那间朝阳的。”
我接过大衣，挂到衣架上，动作熟练得像个真正的保姆。
“先生，”我小声说，“那间屋子……我现在住着。”
傅沉舟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姜雨薇在一旁轻轻开口：“沉舟，别为难她了。我住哪间都行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她往傅沉舟身边靠了靠。
傅沉舟的表情柔和下来：“那间屋子采光好，对你的眼睛有好处。”
眼睛？
我低着头，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没关系，”我说，“我马上搬。先生，姜小姐，你们先坐，我去收拾。”
我转身往南边的房间走，脚步摸索着，在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墙。
身后传来姜雨薇压低的声音：“她……真的看不见？”
“嗯。”傅沉舟的声音很淡，“三年了。”
三年了。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
是啊，三年了。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个盲人，为什么能把你的衬衫熨得一条褶皱都没有，为什么你掉在地上的袖扣总是能第一时间“摸”到，为什么你半夜应酬回来，总有刚好适口的醒酒汤。
因为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或者说，你根本没想过要正眼看我。
南边的房间不大，但阳光确实好。下午三四点钟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床单上，暖融融的。
我坐在床边，慢慢地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收进箱子。
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一本盲文书——道具，其实我能看见，但总要装装样子。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我穿着婚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旁边的傅沉舟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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