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想通了？我现在就来接你！在哪儿？”
终于想通了——
她居然用了终于这两个字。
2
林夏开车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在路边坐了半个小时。
她把车停到我面前，按下车窗，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递了一包纸巾。
我没哭。
我真没哭。
我只是觉得冷。
上了车，她把暖风调到最大。
“先去我那儿。”她发动车子，“你今晚别回去了。”
“我得回去拿东西。”
“明天再拿。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万一他妈在，你肯定得吃亏。”
她说得对。
刘桂芬嘴上的功夫，我领教过太多次了。
“她今天不在，”我说，“她在老家呢，隔着八百公里打电话遥控指挥。”
林夏冷笑：“遥控指挥她儿子欺负你。”
“他说我算计长辈。”
“你算计了？你出了三十五万，想在房产证上写个名字就叫算计？”
林夏一拍方向盘。
“那他们收你三十五万不给你写名字，叫什么？叫抢劫？”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三十五万。
我2018年大学毕业，在一家设计公司从实习生做起，画图画到凌晨两三点是常有的事。
省下来的每一分钱，我都存在一张固定的银行卡里。
每个月发了工资，先扣掉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全存进去。
五年。
三十五万。
这些钱，我本来可以用来给自己买个小户型的。
五十平米的一居室，够了。
但陈昊说，买小户型没意义，以后结了婚还得换，不如一步到位。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就把钱给了他。
“钱还能要回来吗？”林夏问。
“他说首付快交了。”
“快交了是多快？交了没有？”
我一愣。
对啊，他说的是快交了，不是交了。
我立刻翻出手机，找到陈昊两天前发的消息。
“首付下周一交，签合同。”
今天周五。
还有两天。
“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钱退回来。”林夏说。
我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第三次，直接关机了。
“他关机了。”
林夏骂了一句不太文明的话。
“他不会提前把首付交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银行APP，查转账记录。
三十五万，五天前转入陈昊的账户。
他的账户余额我看不到。
但我看到了另一条记录——
是我两个月前转给他的八千块。
那时候他说要交车险，钱不够，让我先垫一下，回头还。
没还。
往上翻。
三个月前，转账五千。
他说请客户吃饭，没带够现金。
没还。
四个月前，转账三千。
他妈生日，他说买了个金镯子给他妈，手头紧。
没还。
半年前，转账一万二。
他说车子刮了，要修。
没还。
我越翻越心凉。
粗略加了一下，除了三十五万的首付款，过去两年里，我零零散散又给了他将近六万块。
四十一万。
林夏把车停在红灯前，瞄了一眼我手机屏幕。
“苏念，你过去两年给他花了四十一万？”
“差不多。”
“你年薪多少？”
“去年十二万。”
“也就是说，你不吃不喝，得给他打将近四年的工。”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念念，我真不是事后诸葛亮，但你以前每次跟我说帮他垫钱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一个大男人，三天两头找女朋友要钱，他自己的工资呢？”
陈昊在一家贸易公司做销售，底薪加提成，他说好的月份能拿一万五，差的月份七八千。
但他的钱都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问过。
因为他说过一句话——“你要是连我都信不过，那我们还谈什么？”
所以我不问。
不查。
不看。
我真傻，就这么闭着眼睛把钱往他手里塞。
“你今晚好好休息，”林夏把车开进小区，“明天我陪你去找他，把钱的事说清楚。”
“如果他不还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
“可是我转账的时候没写备注……”
“有聊天记录吗？”
我翻了翻。
三十五万那笔，有。
他说：“念念，把首付款转到我卡上，到时候一起交。”
我回：“好。”
其他零散的几笔，有些有聊天记录，有些没有。
“够了。”林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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